不朽的戰魂─抗戰勝利七十週年回顧 系列09-勒住敵人脖子 連割四個日本兵喉管
【作者速寫】陳榮裕,曾任中國時報及蘋果日報記者、數位學習雜誌總編輯。曾獲國軍文藝金像獎等獎項。
九四老兵憶往 依舊慷慨激昂
「我們在山上打,爬上幾十公尺的坡,上去以後有兩百多公尺長的戰壕,我身上掛著兩個手榴彈。」
「我爬啊!爬啊!爬上去,爬到了日本鬼子的碉堡,手指勾住手榴彈保險銷,往碉堡的機槍口丟。」九十四歲的詹兆浮,回想在雲南省那場戰役,左手握拳做勢舉到嘴邊,狠狠在手邊咬了一口空氣,彷彿真的有一顆手榴彈,「炸開了!日本鬼子往外逃,我們追啊……。」
然後就是肉搏戰,「那哪叫肉搏戰?叫割喉戰!」詹兆浮的雙手同時舉起,改成抓著步槍的姿勢,往身前的空氣猛刺,從左至右連刺了六、七下,換邊,反方向又連刺了六、七下,眼神充滿殺氣,嘴裡還發出「赫!赫!」的吼聲。
這是新北市中和區的一家麵店,詹兆浮一邊吃麵,一邊向來人談起那場戰役,他左手勒住敵人的脖子,右手用刺刀連割了四個日本兵的喉管。
接著,他說起肉搏戰之後,「跑不掉的日本人,我們抓到,打、殺之後往戰壕、山溝裡丟。」後來他回想 :「至少有五百個日本兵被我們殺了,丟在山溝裡。」「我們拚老命把他們趕下山去!我們贏了,把日本人打垮了!」
參與松山戰役 打破滇西僵局
詹兆浮說的激戰地點在雲南省龍陵縣,就是民國三十三年前後,抗日史上著名的「松山戰役」。詹兆浮的部隊隸屬國軍第五集團軍第五軍九十六師,集團軍總司令為杜聿明,下轄第五軍、第八軍等,是抗戰時期最早裝備機械化武器的部隊。
松山戰役是滇西緬北戰役中的一部分,日軍於民國三十一年占領雲南省龍陵縣,布置了堅強的兵力。抗戰後期,中國為了打通滇緬公路,中國遠征軍於民國三十三年六月進攻位於龍陵縣臘勐鄉的松山,經過三個多月近一百天激戰,遠征軍才光復松山。
這場戰役是中國戰略反攻階段的「轉折點」,打破了滇西戰役的僵局,為最終打通滇緬公路奠定基礎,拉開了中國大反攻的序幕。日本人戰後在其戰史上稱此役為全軍覆沒的「玉碎戰」,但國軍的傷亡總數超過日軍六倍。
「我身邊起碼有五十個人死傷。」詹兆浮想起當年的慘狀,眼睛瞇了起來,歎了一口氣:「死傷是難免的,白天晚上都在打,跑不掉。」「傷者有送去醫療嗎?」聽者詢問。老先生想也不想:「往哪送?沒得送啊!」就這樣眼睜睜看著弟兄一個個傷亡。
少年離家從軍 從普寧到雲南
民國十一年出生的詹兆浮,老家在廣東省普寧縣鄰近的汕頭市,他是家中唯一的男孩,十五歲那年開始跟著部隊跑。「從軍是被逼的,家裡沒田種,很苦,部隊叫你去哪兒,你就要去哪兒!」
一路從廣東省普寧縣跟著部隊跑過廣東省惠來縣、揭陽市,一直到雲南省,正式和日軍對陣,一開打就是激戰。
「一個人帶兩個手榴彈,這樣跑,翻山越嶺。」老先生做起了跑步和在地上往上爬的動作,兩手在胸前模擬抓住兩顆手榴彈。「我當下士副班長,拿美援的四五衝鋒槍,我班上有十五個兵,日軍大約有兩千多人,面對強敵,我們是硬衝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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